李恩会忙道了声应该,思绪便转到了编制上。北矿营早不足以支撑庞大的虎贲军,若非潭州惊变,只怕中军早搬到了潭州。换言之,眼下这支队伍,应该就是管平波早先预设好的中军。虎贲军的敌人既是姜戎,中军必然得扩充,如今的几万人不过是开始。而潭州被毁,无力承担几万乃至十几万大军,管平波真正想要的八成是应天。李恩会心下微动,莫非管平波此去应天,还想顺便夺了窦家的权?说完编制,管平波与众人讨论起了如何练兵的问题。孔彰早年便带过几万兵马,可谓年少有为。偏生落到了管平波手里,打来打去都是山地,真是憋屈的想死的心都有。如今总算再次获得了指挥大军团的机会,说话间两眼放光,把旧年的心得一股脑的倒出来与众人分说。方坚当年亦是跟着孔彰的人,后勤上的细节亦说的头头是道。唯有白莲经验略有不足,毕竟曾经只是小规模起义军,纵然各方面都有涉猎,到底不曾担过几万人的吃穿用度,说不紧张是假话。但任何一个敢于造反的人,莫不是野心勃勃。白莲好容易因和李乐安合作的好,在攻打巴州时表现突出,才被跃升至如今的位置,岂能退缩?遂虚心请教几位同僚,帐内登时响起了七嘴八舌的讨论声。管平波并不多话,她只是在话题歪楼或众人钻牛角尖时及时阻止,让讨论沿着既定的轨道进行,以免浪费时间。至于过于细节的东西,就不必拿在大会上说了。各部门开小会,或几个相关的人员组织起来细究更有效果。甘临立在管平波身后,聚精会神的听着。囿于年岁和阅历,多半听不大懂,只好囫囵吞下,记在心中,只待日后慢慢领悟。四月初一日,郭昊空回到了京城,将如何策动管平波之事面呈于伊德尔。同时,苏小小抵达应天,凭借着虎贲军驻于应天的暗桩,砸下无数银钱,买通太极宫中的太监,秘密见到了窦宏朗。四月十二日,贺赖乌孤于海右郡收到了伊德尔之命,立即出兵南下。四月二十五日,楚朝吴郡北线战败,贺赖乌孤势如破竹,连克几州,直到应天以北二百里处,才被张和泰联合其弟张和顺率领的水军截下。然以步制骑何其残酷?张和泰纵然在虎贲军学了不少练兵的法门,抵御精于马术的姜戎亦是举步维艰、伤亡惨重,不断往京师求援。前线战况胶着,姜戎踏着楚朝将兵的尸体前进,同时把吴郡北部劫掠一空。大量的难民涌入应天,惊的百姓们惶惶不可终日。征兵的告示一封急过一封,连江淮、浔阳、江南几郡的义士都纷纷跑去前线支援。可惜乌合之众,终难挡姜戎之威势。五月十九日,贺赖乌孤突破张和泰的防线,直扑应天!金吾卫指挥使马蜂拜别窦向东,抱着必死的决心,出城迎战。五月二十七日,马蜂战亡;六月初四,高大山战亡;六月初七,刘耗子战亡。昔年八大金刚死亡过半,应天再无主动防守之力,唯有龟缩内城,应天彻底被围。想着赵俊峰结局的窦宏朗几乎吓疯,抓着苏小小的手道:“你们虎贲军的暗桩在哪里?快与我送信给平波!”苏小小竭力镇定的道:“殿下快写,记得用印。”窦宏朗提笔就写求援信,是格式也不要了,称呼也没有了。一张信纸上只有墨迹淋淋的四个大字:“平波救我!”苏小小赶紧收好了信,托付给了伪装成难民的夜不收,火速往潭州送去!望着夜不收远去的方向,苏小小抑制住双手的颤抖,心道:“将军,你真的会来救我么?”僵持僵持京师被围,张和顺果断于水路上截断了贺赖乌孤的补给,企图逼退骑兵。然而来去如风的骑兵何惧后勤?他们本就有以战养战的风俗,在此时更是发挥到了极致。掘地三尺般的劫掠,竟是把好端端的太湖平原逼出了吃树皮啃草根的景象。楚朝上下心惊胆战,不住有朝臣劝说窦向东“西狩”。然而窦向东知道,一旦改朝换代,朝臣或可变节,皇家却从无生机。陈朝皇室的湮灭犹在眼前,故而他反倒比朝臣们更为镇定。他既敢造反,便知生死由命成败在天。何况城中存粮丰沛,坚守应当不是问题。然,后手不得不留。窦向东悄悄命人把孙子们带到跟前,浑浊的眼仔细看过每一个孩子的脸。长房血脉断绝,如今孙辈中最年长的为二房长子窦怀望。窦向东对窦怀望招招手,示意他走到自己身边,缓缓道:“我随后安排人送你们出城,你现是大哥了,要担起大哥的担子,照应好弟妹们。”城外的厮杀与接连不妙的战况,让窦怀望心生惧意,颤声道:“嗲嗲,我们挡不住了么?”危急关头,窦向东没有对孩子们粉饰太平,而是平静的道:“或许姜戎难以南渡,然应天的确是危在旦夕了。送你们走,也是以防万一的意思。”窦怀望无助的看向父亲,窦宏朗素来胆小,苦涩的笑了笑,说不出话来。窦崇成也是定定的看着自己的二子一女,或许这一次分别,就是永别。战报一层层的传入,窦向东没太多的功夫与孙子们述别情,从案几上拿了封信塞到窦怀望怀里道:“你们且在江边躲上几日,万一城破,不要耽搁,立刻带着弟妹承船往苍梧去。”窦怀望怔了怔:“苍梧?”窦向东干涩的道:“是,苍梧。把这封信交给你母亲,她会庇佑你的。”窦怀望脸色煞白,窦向东提的母亲,正是他的嫡母管平波。他不信才在巴州大开杀戒的嫡母能有多么宽宏大量,但他们的确只有一个方向可以逃。窦怀望脑海里略略想了想应天城破、父祖皆亡的惨况,就生生打了个寒颤。窦崇成之女窦则雅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窦家唯一的女儿,比兄弟们都得宠,奓着胆子问:“妈妈她们呢?”窦向东没有回答,逃命的时候,女眷皆是累赘。如若带上这帮妻妻妾妾,目标未免太大。他甚至已做好准备,真到了那份上,三个孙子分别叫人从不同的路上走,至于谁能全须全尾的回到苍梧,就看天看命了。没有更多的安抚,窦向东拍拍孙子的胳膊,果断的唤来心腹,把一串孩子尽数领走。几个孩子不敢哭,个个含着泪,换上了百姓的衣裳,混在逃窜的难民中,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城。城外战况胶着,应天高耸的城墙在接连的袭击中巍然挺立。贺赖乌孤的攻城车一步步推进,又在楚朝将兵的反击下一辆辆倒塌。接连三日,在楚朝的抵死反抗中,竟是寸步难行!天色渐黑,贺赖乌孤回营,召集己方将领讨论明日的作战计划。似应天这般大城,守卫只要不胆小如鼠,很难几日之内攻破。古来围城几月不破的比比皆是,贺赖乌孤倒也不着急。待众人落座后,先问:“水路上景况如何?”中郎将涉归答道:“他们的水军着实厉害,跑的比兔子还快,我们的炮打不准他们。”武卫将军阿豺皱眉道:“他们老在水上窜来窜去,打的好不憋屈!”另一位武卫将军乌纥提道:“打下了应天,他们自然就散了。”阿豺没好气的道:“应天城那么高,谁知道哪天能打下。现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江南的汉民又狡猾的很,都坐船跑路。水路可比陆路好跑多了,他们家家户户有船,夜里趁我们顾不上,人也跑了,粮也运走了,鸡鸭都没留下几只。”贺赖乌孤抬手阻止了阿豺的抱怨,淡淡的道:“放心,饿不着你们。且先说说明日如何打?攻城车已坏了半数,姓窦的可不像姓赵的地盘小,不日江淮、浔阳就有援兵,越拖越麻烦。”乌纥提皱眉道:“圣上不是说苍梧那边答应夹击么?”阿豺嗤笑:“汉人的话你也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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