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江中下游,左岸沿江多为冲击河滩,右岸多为丘陵山地,其中不少深入江中,形成石矶和可避风的江港。
长江在东流县城附近向内弯曲进一个江湾。对岸有江心洲屏蔽,东流港内的风浪较小,大舰小船尽泊于此。
梅尔维尔号会议室,守序给郑彩和黄斌卿各倒上一杯酒。
郑彩接过酒杯,神色凝重,“鸿逵大将军派人给我送信来了,奴骑南下,淮扬大乱。”
黄斌卿晃了晃酒杯,轻抿一口。他在舟山与洋夷没少打交道,对洋酒并不陌生。
“羽公兄,这么说,奴骑已经饮马长江了?”
“我那族叔是这么说的。”
黄斌卿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的大幅地图前,“九江绝不能再去了。”
郑彩赞同道:“我们得马上回镇江。”
一道闪电从天空霹过,昏暗的船舱为之一亮。
守序等雷声过去,才问郑彩:“你什么时候出发?”
郑彩皱着眉,一口喝完杯中酒,“镇江形势紧急,天晴我就走。”
从东流出发至镇江,500公里出头的长江航道。以现在平均的江流速度,即便只是白天航行,四五天也能到。
守序又问黄斌卿,“明辅兄呢?”
黄斌卿道:“左镇的战船大半已被我们焚毁,没有战船运输辎重家属,他们不会再过来了。我自然也是要走的。”
“明辅兄要回哪里?”
“采石矶,先与大军汇合。”
“在两位走前,我想和你们谈个生意。前几天,两位的战船在江面上巡逻,又捕获了不少船只,能否把那些船卖给我?”
郑彩没说话,黄斌卿道:“国主出多少钱?”
“大船一艘二百两。”
守序开的价格很高了。这个时代,新造一艘一百吨的七丈余福船价格也不过一千多两。这些几十吨的平底江船根本不值什么钱,何况还是缴获的二手货。
黄斌卿笑道:“没问题,我正愁没有人开走那些船。”
郑彩和黄斌卿这一路交战,也损失了不少人,只能勉强把自己的战船开走。
只是守序略有些尴尬,“明辅兄,我现在的钱不够了,明辅兄能否记账?我回台湾后就把钱还给你,期间你可以算上利息。”
黄斌卿摆摆手,“利息什么的就太见外了,左右不过3,4000两银子,国主以后付给我就是。”
守序跟黄斌卿干了个满杯,“那就多谢明辅兄了。”
谈定了生意,郑彩问道:“国主什么时候走?”
守序一笑,“两位可先走,我还有些扫尾的事情要办。”
送走郑彩,黄斌卿,守序召见了一位使者,来自小袁营。信使回复,袁时中答应了守序的两个条件。
2年前,守序在给袁时中的信上写了一句话,“自成必杀汝。”这句话就像梦魇一样整夜萦绕在袁时中的脑海里。当年六月,袁时中活动在归德亳州之间,扎营于圌镇,有千余骑兵,步卒一二万。袁时中也没招惹谁,李自成却派了李过率精骑数千,步卒上万打过来。袁时中没有像历史上一样与李过硬碰硬,而是拔腿就跑。李过追击了一路,袁时中的步卒丢了大半,仅剩骑兵和千多步兵跑了出来。
河南被李自成全部控制,袁时中去不了。中原和北方各路败退的明军纷纷涌入淮南,袁时中在老地盘也待不住了。袁时中也不想受招安,眼看要完,幸好卢九德救了他一命。为了抢夺南京大位,卢九德率黄得功刘良佐撤离淮西前线,给袁时中放了条口子。他立即带兵钻进大别山。小袁营对大别山并不陌生,革左五营曾长期以大别山为根据地,当年也曾邀请袁时中一起攻打六安。
在大别山里猫了一年多,总算恢复些元气。明军云集淮南,袁时中根本不敢出来攻打州县。直到近来明军纷纷败逃,空出了大片地盘,袁时中才敢出山跟在撤退的明军后面捡捡洋落,收编些散兵游勇。
建虏两万余骑浩浩荡荡杀向扬州,袁时中对此毫无办法,只能沿着大别山东麓南下,几天前抵达长江边。此时实力有所增长,到江边时骑兵有700,步兵近4000人。
左良玉数万大军驻扎在九江,袁时中根本没敢往那边想,他选择在望江一带渡江。先期派出的探路前锋搭乘小船刚行驶到江中心就遇到巡逻的明军战船。
黄斌卿和郑彩没在意这只流寇,守序却上了心。他把俘虏要过来,与袁时中建立了联系。守序说可以送他过江,但有两个条件,其一借200名步兵一用,守序现在有数十艘江船,需要人来押运。其二,江西景德镇。守序本已对景德镇不抱什么希望,小袁营的出现却给了守序机会。
四月二十四日,天空放晴。郑彩与黄斌卿离开东流,向下游返航。守序拔锚离开东流港,向上游航行一段。小袁营将兵连老营家属,7000人,1000多牲畜。40多艘运输船来回3趟才运完。
梅尔维尔号甲板,袁时中向守序深深一拜,“多谢国主相助。”
守序笑道:“袁将军不必客气,那年在海州你等于也是帮了我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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